《方舱记闻》

一、引子

寒冬腊月里，北风卷着落叶在空荡的街道上打转。药铺的棉帘子掀了又落，诊所的号牌翻得勤了，连巷口卖烤红薯的老汉也戴上了双层口罩。这光景，倒教人想起古医书上说的\"疫气流行\"。只是今人不再焚香避秽，转而排着长队做那咽拭子。疾控专家道是奥密克戎此物，窜得快，藏得巧，幸而毒性已大不如前。于是各处方舱林立，收容那阳了的人们。

二、病榻琐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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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一）渝州商贾记

汪姓商人蜷在朝天门商贸城改就的方舱里，数着瓷砖缝里的蚂蚁。直肠癌晚期的身子原该静养，偏生全家老小都染了疫。十岁稚子发热时，他竟将酒精当茶水使，退烧药作糖丸喂。这商贾倒也豁达，自谓\"随遇而安\"，只是夜半腹痛如绞时，仍要摸着黑寻那无人的茅厕。

其岳丈初至足球场板房，硬板床硌得老人整夜哼哼。后来迁至商贸城，三辈人挤在十平米铺面里，倒显出几分团圆气象。

（二）羊城女儿录

柳家姑娘生得单薄，素来是见风就倒的体质。此番高烧四十度入得琶洲方舱，竟住了廿三日。每夜抱着手机等核酸结果，阴了复阳，恰似那\"黄粱未熟，美梦已醒\"。后来当了志愿者，见着八旬老妪抱着孙儿啼哭，壮年汉子愁着房贷，方才明白这方舱里装的何止是病毒。

（三）京师码农谈

刘姓程序员裹着羽绒服蜷在永丰科技园的隔间里，六人同寝，鼾声如雷。插线板像蛛网般爬满地面，充电时要作揖告饶。倒是病友们颇想得开，道是\"早晚要经此一劫\"，只是那五旬老者夜半咳醒时，仍要骂几句北地的寒气。

（四）陇上书生叹

叶先生躺在兰州某镇的\"毛坯方舱\"里，水泥地渗着寒气。百人混居，咳嗽声此起彼伏，竟似蛙鸣。学子们伏在折叠桌上写论文，倒显出几分\"凿壁偷光\"的古意。夜半转运时，大巴在荒原上兜转，使人疑心闯进了聊斋故事。

三、结语

方舱众生相各异，却都透着股韧劲儿。汪商盘算着出舱就医，柳女馋着绿叶菜，码农惦记代码，书生忧心母亲知晓。这疫情三年，教人学会在逼仄处寻光亮，于无常中守平常。恰如那经霜的野草，看着蔫了，根却扎得更深。愿诸君保重精神，来年春暖，必是杂花生树，群莺乱飞。

发布于：山西省